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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成功的跨界明星最美艾滋病义工:超级明模周天娜

  1992年,国际时尚界明星、著名华人餐饮业主周英华的妻子周天娜因艾滋病去世,离世的时候年仅四十一岁。

  业界定义周天娜的标签是“最成功的跨界女王”:作为超级名模,她上过世界排名前五的所有时尚杂志的封面;作为餐饮业女神,她的餐厅接待过世界现代艺术史上几乎所有著名人物和西方世界的近百位政要;作为时装设计师和珠宝设计师,她以独到的眼光和设计理念把天娜品牌打入五十多个国家。而这一切,除了源自她天赋异禀的聪颖,更靠她迷人的微笑和最优雅的处事不惊的淡然。盛名之下,她微笑;重压之下,她微笑;甚至面临死亡,她还是微笑。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还是世界上第一个公开自己身患艾滋病的时尚名人,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成为“艾滋病史上最美义工“,裸捐了全部家产。

  周天娜在著名作家亦舒眼中更是可以与林青霞相提并论的,亦舒以周天娜为原型创作了小说《圆舞》,小说的女主角也被亦舒设为姓周。同为女人,亦舒亦对她的美的赞誉也是毫不吝啬的。1985年周天娜曾经跟随丈夫到访中国,早高峰中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大军被她的美貌吸引,纷纷回头看她,导致近百辆自行车撞到在一起引发交通堵塞。

  作为东方人文美学思想与西方的技术和商业实践相结合的先锋品牌,虽然资生堂早在1875年就已经创办了,但是直到周天娜代言的时代,它才成为纵横世界的知名品牌。周天娜做资生堂代言的几年里,资生堂每年开拓一个新的国际市场。是资生堂成就了周天娜,还是周天娜助推了资生堂的成功?已经没有必要细究二者的关系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正是在资生堂遇见了洛佩兹,周天娜从此一飞冲天。

  那时候她还不叫周天娜,她的名字叫Bettina Louise Lutz,家人都习惯叫她Tina。

  Tina 1951年出生在俄亥俄州,父亲是有着德国血统的美国军人。在日本驻军时,与日本影星富美子一见钟情。有着三国血统的周天娜于是天生具备了德国贵族的优雅、美式教育的高贵和日本女性的甜美,十五岁时她回日本看望母亲,母亲借助于自己在电影界的声望和人脉,将其介绍给业界同人,立即被资生堂收入麾下成为御用模特。从代言资生堂运动系列的两用粉饼开始,周天娜的卓然风姿开始被东方人熟知。

  20世纪60年代,洛佩兹被称为“在世的最卓越的画家”,当年有多少世界级的模特来拜访这位“西班牙国宝”,想在他的笔下留一副肖像而不可得,但是对周天娜洛佩兹却只一眼便神魂颠倒了。令其倾倒的不仅仅是周天娜的一颦一笑,而是她身上随时散发着的优雅时尚和东方女性特有的妩媚灵气。洛佩兹可以说阅人无数,看尽天下美色,但是第一眼见到周天娜时还是惊为天人。惊鸿一瞥后,洛佩兹便下了断言:“她必定是要引发全世界的惊叹!” 随即洛佩兹在时尚之都巴黎为其举办了一场红毯秀。

  不出所料,几乎笼络了全世界名模和艺术家的巴黎时尚杂志上,Tina的微笑占据了太多版面。Tina似乎天生就是为时尚界服务的,似乎天生就懂得驾驭不同的品牌风格,无论是贵族气十足的圆裙晚礼服还是简约的T恤牛仔,也似乎天生就懂得服装设计如何抓住从打工的小妹到皇室成员的眼球。

  周天娜个人也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她给自己的品牌做广告的方式不是花钱购买杂志封面,而是每设计出一个新款,她就穿上它,胸口别上自己设计的商标做成的花瓣型胸针,在周末的傍晚去五十七街散步。不到一周时间,这个款式就会标着天价出现在这条街上最好的时装店里,然后被人一抢而空。

  高挑的身材,让人瞠目的五官,以及异域面孔下高贵而典雅的东方气质,尽管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脸上稚气未消,但是她却成为整个巴黎时尚界最风靡的地标,连好莱坞的女星也向她订购服装,她俨然成了整个时尚圈的新晋女神。

  在一次时装晚会结束后,香奈尔来到周天娜的化妆间,准备以她的名字冠名举办一次世界级的T台秀,以便展示自己的产品。但这一邀请被周天娜当场拒绝:“今晚您只是见到了我的美貌,而我内在的东西会更具光彩。正如您的广告语‘流行稍纵即逝,风格才是永恒’,什么时候您忽略了我的外在,我想我很愿意穿着我个人设计的服装为您踏上T台。”言语中不仅对自己设计的时装充满了自信,甚至流露出与香奈尔在时装界一较高低的雄心。但是很遗憾,这场T台秀再无实现的可能了,几年之后香奈尔便去世了。

  绝对领先于时尚认知的独到的设计理念让周天娜赢得了所有设计大师的尊重和欣羡,洛佩兹声称“同款衣服,这世界上不会有比Tina穿更好看和迷人的”。她还给男士西装做模特,也成功地开创了中性西装的先河。一向重视开发男士香氛的乔治·阿玛尼也曾力邀她为自己做广告,同样遭到她的婉拒。阿玛尼十分赞许她的独立和高贵,并为此无偿赞助她以自己设计的时装做全球展示:“如果说我们是商业对手,那就把我们形容成最友好的敌人。她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感,并不需要设计师为她设计什么;相反,我们从她那里获取了许多灵感。”阿玛尼主导的展示会,展示的却是别家的产品,这是阿玛尼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

  世间从不缺美人,而周天娜的美,不仅在外貌,还在于她挂着“天娜招牌的灵魂”。她是整个世界的缪斯,面部分明是东方美人,骨子里却有种西方气质。每一个第一眼见到她的人都会误以为她是中国人,而实际上她并没有中国血统,这个误解源于她有一个中国姓氏。

  这个男人叫周英华,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麟派京剧创始人、有“七灵童”之谓的沪上名角周信芳。周英华在淞沪抗战的隆隆炮声中出生在上海,十岁时就与妹妹一道被送到英国留学,身边的人习惯叫他迈克尔周。

  若干年后,周英华开了一所美容院和一间精品店,并以父亲在西方的影响力开办了影视公司。周英华喜爱艺术,不仅客串了好多电影角色,还以他与生俱带的卓而不凡的鉴赏力收藏了众多艺术珍品。流连于艺术与明星之间的周英华个子不高,但是一向有孟尝之风,能干,有强韧的毅力和翩翩风度,他留着一撇标志性的小胡子,在伦敦有“最酷、最时髦的东方绅士”之称。

  这位东方绅士与著名媒体人姬利丝·格丁顿有过一场短暂的婚姻,此后他开了一家名为Mr.Chow(中文可译为“周先生”,在英文俗语里,“chow”可以做“食物”解,故又有“周氏美食”之意)的豪华餐厅以便使自己摆脱离婚带来的低沉情绪。

  餐厅位于拉斯维加斯,侍应生全部来自意大利,厨师则来自香港,周英华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名家手笔布置在餐厅的各个角落,那其中甚至还包括安迪·沃霍尔的单幅价值就超千万的画作,其豪华程度使得餐厅开业第一天就上了新闻头条。

  Tina的伯乐兼教父洛佩兹慕名而来,对周英华的餐厅赞不绝口,也对餐厅主人的风度和学识倾倒,引荐了为数众多的业内大咖来就餐。有一天他对Tina说,今晚我们去Mr.Chow,你必须要认识一下这家的主人,“他对你而言将是完美的”。

  1971年夏,有海风,有古典音乐,有周氏美食,也有爱情。Tina对港式美食赞不绝口,更以自己对时尚的精通对周英华的餐厅提出了不少改进意见,周英华则对随行的记者说:“这家餐厅对我来说,只是志趣,我从来没有把这当做可以挣钱的生意,我想创造一个奇迹,一个可以被奉为时尚界的圣坛的沙龙。现在,奇迹有了,能不能延续这个奇迹,我想很大一部分因素在Tina小姐这里。”

  Tina不但延续了这个奇迹,还成为这个奇迹的一部分。1972年初,Tina以未婚妻的身份前往伦敦,在这里,周英华举办了一场盛况空前的时装秀,连名噪一时的披头士、麦当娜、安迪·沃霍尔都只有站在站下鼓掌的份,而走台的模特只有Tina一个人,模特展示的服装也只有一件洁白的婚纱。“像是一场古老仪式,灯光幽微,新娘出现在特别搭建的T台上。她向台下招手微笑,熠熠闪光。无需言语,她已经征服了台下每一双眼睛。”

  从此,名模和时装设计师的身份之外,Tina又成了Mr.Chow的女主人,也有了一个谐音的中文名字“天娜”,而姓氏,自然是“周”。周天娜逐渐淡出T台,更多的是坐在Mr.Chow的大堂一角迎来送往。甘地等政坛显要也会来Mr.Chow与周氏夫妇喝上一杯,英格丽·褒曼、帕丽斯·希尔顿等演艺界名流更是座上常客,披头士乐队的灵魂人物约翰·列农遇刺身亡前的最后一宴就是在Mr.Chow就餐。克林顿也曾到Mr.Chow“微服私访”过,有记者描述:“当克林顿先生拨开侍从的搀扶走上台阶的时候,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已经打开了门,总统先生问候了一声你好周先生,而这位周先生则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式并说:‘我想您是来看望Tina的,她就在距您十米远的地方。’”

  这里成为艺术家们文艺沙龙的不二选择,也是政要和各级官员们下午茶的必选之地。第二年,洛杉矶贝弗利山庄开了第二家Mr.Chow。随后,拉斯维加斯、加利福尼亚等地也相继开店。此间,周天娜还为董事长生了个可爱的宝宝。

  大导演彼得·施莱辛格对周氏女主人的描述是“当她领你从螺旋楼梯到楼上、或与你小坐一会儿,你就会像身处天堂一样。”而卡尔·拉格菲尔德则在轻描淡写的词句里表露出无限的仰慕之情:“在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她美丽、有趣,是一切的中心。”

  然而丈夫却渐渐失去了对餐厅的兴趣。周英华身为华人,但十岁时离国之后就再没有到过中国,特别是当他得知自己的父母在一年之内相继病故,身为人子未能膝前尽孝常常让他无比自责,随后国内的哥哥又因故被判入狱七年,这更让他痛不欲生,他总是嚷着要回国看看。

  丈夫的低沉也导致了周天娜的焦虑,失去了T台上的闪光灯,总让周天娜有种一脚踏空的失重感。她忙于遥控调度十几家餐厅的往来业务,积蓄在体内的能量让她失衡。周天娜提出了放弃餐厅业务去加州定居的想法。在加州,她有自己的设计团队和公司,而她已经对自己的公司不闻不问好几年了。

  丈夫并没有回到加州,而是自做主章替她买好了去中国的机票。但是在中国不到两个月,周天娜就再也呆不下去了,丈夫以探亲为由回国,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搜罗那些家传的古董上,每天灰头土脸地在阁楼里摆弄那些坛坛罐罐,偶尔走访一下亲朋,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那个“最酷、最时髦的东方绅士”已经在丧父失兄的悲痛中沦为一个令人厌恶的醉鬼。

  周天娜决定到日本去散散心,从上海到东京只需要两小时的飞机,而日本是她赖以成名的故地,不仅有着广泛的人脉和无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更能让她释放憋闷已久的时尚激情。

  离开了餐厅里的喧嚣,她重新在珠宝设计上找回了自信并治愈了焦虑。日本最富传奇色彩的竹织品设计大师川崎克都几年之后成为jet-set(奢华休闲着装风格)的代表人物,当时他因作品不被业界认可,每天蜷缩在自己在京都的首饰店里长嘘短叹。当周天娜拿着自己的设计手稿请朋友提些意见的时候,朋友向她推荐了这个不得志的设计师。周天娜参观了川崎克都的小店并得知店里的所有作品都是他的手笔之后开心得跳起来:“你的作品和我的设计完全合拍,我们的合作会成为不可逾越的时尚经典。”

  当时川崎克都的店面只有十几个平方,周天娜买下了店面周边十几家店并重新装修成为她的住所、设计室和手工制造车间,每天埋首其间不问世事,精心地打磨拼接延续着她对时尚的追求。洛佩兹曾在这里给她拍了近百张工作照,为了找到合适的拍摄角度,身形高大的摄影师在日式的低矮阁楼上摔过很多跟头。后来这本名叫《京都郊外的精灵》的画册被义卖,所得报酬捐给了墨西哥的一家疗养院。川崎克都也曾经想将这里改造成纪念馆,但是城市规划并未通过,而是统一改成了现代化的街区。

  与川崎克都合作开发的新款珠宝以手镯为主,周天娜称之为京都手镯。手镯并不以用料名贵见长,而是主打运动风和青年元素。首饰造型时而夸张时而内敛,恰如她冷热交融的性格,她很少采用金属材质而是以石头水晶、竹藤之类的普通物件组合,设计大胆而超前并且价格高昂,没有量产也不做广告,但往往供不应求,拿到的都是世界级巨星的订单:周天娜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广告。

  当时周英华在国内已经耽搁了数月之久,连他遍布全球的Mr.Chow也懒于过问。1985年末,他曾去日本游玩,与周天娜吵了几架之后愤然回国,他无法在自身沉沦的时候看到妻子头上光芒依旧,仍然有声有色地在T台上如鱼得水而在首饰和时装界蒸蒸日上,男人的嫉妒心之一就是无法忍受妻子的成功而自己已经开始凋零。1989年,周英华返回纽约,随后寄往加州一份律师函,声称如果周天娜不同意他回中国定居的建议,那么离婚协议自周天娜收到之日起单方面生效。

  周天娜则适时地推出了专为中国人订制的中国风手镯,但却回绝了丈夫让她定居中国的建议,只是偶尔去纽约她的商店看看账本。与周英华感情破裂的原因除了无法容忍丈夫每天酗酒的恶习之外,她认为自己还是应该去努力创造时尚,而不是一辈子只在一所高档餐厅里做老板娘,每天给那些大明星递菜单。

  她把自己的设计重新带回T台,聘用著名的时装设计家劳布什为自己设计时装,珠宝顾问则是一时无两的业界天才华浩尔,身边围着的是巴黎名流场上的另一批嬉皮士,他们分享她的美貌和豪放,而她享受那个绅士丈夫永远也给不了她的开朗和随性。

  在巴黎,周天娜又开始了一段爱情,刚刚与巴黎香水皇后签下离婚协议的爱思丁维尔重新燃起了她的激情,但是有一点却被她忽略了:这些知交朋友,用酒和激情滋养自身艺术细胞的作家画家歌手和影星们不少都是同性恋者,劳布什和华浩尔都是,而且二人先后在1986和1987年因艾滋病去世,更重要的一点是,连男友爱思丁维尔也是。

  与爱思丁维尔和他的朋友们相处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周天娜重新在时尚界掀起了一股新风潮,她与男友各有自己的艺术天地,也都在各自的艺术领域中出类拔萃成绩斐然,他们出双入对的影像时常出现在时尚杂志的插页里。

  两年之后,周天娜正在筹备自己在法国的珠宝巡展,刚刚结束了连续四场时装发布会的周天娜连续的咳嗽并低热。她以为是肺炎,吃了几天消炎药并不见效,助手于是将她送进了医院。诊断结果是时至今日仍无药可医的艾滋病。

  世界上第一次有关艾滋病的正式记载是1981年,仅仅数年之后,如此的“幸运”就落在她身上,这让她五雷轰顶又无可奈何,有那么几天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随后就重新恢复了招牌式的微笑。“我应该象迎接荣誉一样迎接它。”她对医院的一位墨西哥护工苦笑:“这一生,我幸运了多少次又不幸了多少次,我已经数不清了。”

  患病的周天娜在那座临海的大宅里深居简出,每天依靠香槟和咖啡度日。自从与爱思丁维尔相识后,她加入了一个素食组织,连酒也戒了,回家之后又加入了教会,用宗教的力量和绿色食品试图让自己的精力能保持得久一些。

  虽然感觉低落和不公,但是患病伊始就定下的周游世界的计划还是如期开始了。每到一地,围绕周天娜的依旧是从媒体到普通大众的热烈关注,只是现在,迎接她的除了闪光灯和头版头条还多了口水和辱骂。

  那是个谈“艾”色变的年代,不仅代表着患者的生活糜乱,更是堕落的代名词。“正经人谁会得艾滋啊?”一提到艾滋,很多人总是联想到“私生活不检点”、“滥交”或与之类似的名词和短语,但是这个20世纪唯一一个被媒体以“惊世骇俗”形容的世界级名模和著名的时尚设计师还是做了件同样惊世骇俗的事:向舆论界公开自己的病情。

  举世哗然。但大众并没有理解和接受,关于私生活混乱的猜测和评论扑天盖地,聚焦着她的光环变成了咒骂,天使变成了被人唾弃的魔鬼,亲人朋友避之唯恐不及,只有父母陪在身边,对于这一切更是不争不辩:“我这一生接到的欢呼和瞩目与谩骂一样多,我已经不在乎了。”

  周游世界的同时,周天娜在西海岸数十个城市讲演,宣传艾滋病相关科普,呼吁大家选择健康的饮食和生活来抵抗艾滋病,相关机构还给她颁发了“最美艾滋病义工”的证书。每到一地都捐出名下的财产给各种医疗机构,委托朋友将自己的珠宝公司和时装店拍卖,自己精心收藏的那些为数众多的名贵时装与艺术品变卖了三百余万美元,这成为对自己终生热爱的时尚界最后的绵薄之力。她对母亲说:“我一生从未乱交,对待感情都是很认真的,最后却有了这个结局。我生命里屈指可数的几个男人,却给了我‘这么多’。”

  1991年初,周天娜的身体彻底垮了,不得不住进纽约一家私家医院,在给母亲的口述遗嘱中,她希望能在艾滋病频发的墨西哥成立了一所“Tina’s House”的艾滋病研治疗养院,所有设备和人员全部由她的银行账号中支出。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公开承认自己患上艾滋病的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女性,也是世界上第一个个人名义的艾滋病相关的救助基金。在离开周英华后,她唯一留给前夫的信上说,“如果说我够得上辉煌的话,这一生我辉煌了这么久,公开我的病情和最终的裸捐则是我这一生最辉煌的事,没有谁能剥夺我的坦诚和勇敢。把你的精力和财富,也放到艾滋病上一些吧。”

  后人们更愿意把这个世界级的超级名模看做是一个人文主义者和“最伟大的艾滋病义工”,每个人都承认气质、风度以及面对艾滋病时的果敢比T台上的周天娜更迷人。

  亦舒的小说《圆舞》中,以同样优雅而淡定的笔调给小说女主角的原型周天娜定位,“一切处之泰然,风度极佳,身为现代女性,却绝不给人一种服了安非他命似的拼命向上的感觉,十分难得,姿态一流,是以稳坐后座。”

  周天娜于1992年1月24日病逝于自己临海的位于美国东海岸的住所里,临终时父母子女皆在身边。从高雅的T台到地铁站,从艾滋病专家到最炙手可热的歌手,从艺术大师到电影明星,身份各异的人们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缅怀和纪念,纪念什么呢?按说她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许人们纪念的,恰恰是她的“什么也没做”的淡雅,就像《纽约》杂志的封面题词所说,那是个“失落的天使”。

  1992年 3月,纽约时装设计学院为了纪念周天娜特别举办了一个展览会,以此纪念她带给世界的辉煌成就和生命余烬中的炙热。在展览会的结束语中,人们用“才华横溢、独立优雅、仁义热烈、绚烂短暂”等词语形容这个灿烂了一生的女人。